《黄石的孩子》导演:不同角度讲述故事

作者:电影网  来源:电影网  2008.03.21




      您是如何了解到南京大屠杀这段历史的?

1995年,我制作了一部关于广岛的电影(BBC 《广岛》。在进行影片的调查时,我发现了一卷由曾经在南京大屠杀时侵略过中国的一些普通日本兵拍摄的电影胶片。后来,在1997年我读了一本由艾里斯•Chang出版的书。我从获知的情况中受到强烈地惊骇,而这些东西是大多数西方人不知道的,特别是我看到的关于中国的这部分历史。 

      为什么好莱坞忽然对南京浩劫这段历史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可能是近些年西方人开始对中国更加的感兴趣,并且开始去了解有关它的近代的历史。在苏联解体和冷战以后,世界上幸存的共产主义政体非常的少,多半是这样才更加对保持共产主义社会的国家更加关注……,好像中国,南韩,老挝,越南。 

创作班底里有很多犹太籍的工作人员,他们如何看待南京大屠杀?您知道,他们的民族在二战时也曾遭受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没有足够的了解使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但是我猜想犹太民族对于在二战期间遭受日本侵略者残害的中国人民,有着非常特殊的理解和同情。 
 
      在影片中,如何展现南京大屠杀?

电影的情节只有一小部分内容发生在南京,但是正是在大屠杀的时间段。这对我们,特别是美术部门是一个特殊的挑战。在开拍前我多次到南京考察,但是我找不到可以用于我们电影拍摄的场景。像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一样,现代的世界隐藏了它的过去,南京里极少部分的老建筑已经全部被保护起来。所以,我们不得不在环绕南京的长城附近又搭建起一部分的场景,使人们可以认出来当年的面貌。我们的美术部分搜集了成千张照片,我们找到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的馆长,我们看旧胶片,我自己更是看了十年之前(1937年前)的胶片。在数月里我们进行设计并建造了一部分被日本人炸毁掉的南京。在这个大场景里有一个很小的公园,在这个公园里我们拍摄了日本人屠杀200名无辜百姓的情节。影片中乔治•何克正是目击了这个场面,促使他有了后来的故事的发生。 

      拍摄大屠杀的情节,感受如何?

这是一个非常困难和使人痛苦的拍摄过程。相对于拍摄一部根据真实事件再创作的电影,拍摄一部虚构的动作片,好像《明日帝国》,相比之下就容易的太多了。我想剧组中从演员到工作人员都有一个强烈的情绪就是认为我们有再现真相的特殊使命。我们花费很多天来拍摄这个小的场景,设法尽可能地精确。我们的中国演员和工作人员非常棒,他们认为需要尽他们的所能来完成拍摄。 

      乔纳森瑞斯迈尔斯在完成这部分的戏份是表现如何?

为了能够更有效地完成这段拍摄,也为了使乔纳森瑞斯迈尔斯能够创造一个充满激情和有力的表演,我们在大屠杀的场地旁边建造了一个可以俯视整个过程的办公大楼。我们设计让乔纳森注视着正在发生的在楼下公园的大屠杀,我们还有几个非常有表现力度的特写。所以,在电影里你可以同时看到他和大屠杀。乔纳森看着由我们设计的就在他下面的公园里发生的大屠杀。群众们排演得很好,每一个都很好,你可以看到射杀中国群众的日本兵的重型机枪起初是被遮盖起来的,所以当他们架出机枪是,群众演员的有素的表演,带来了很强的视觉效果。人们的尖叫和机枪的肆虐,这些听到的和看到的情形的渲染下,乔纳森有了一次非常精彩的表演。 

      周润发饰演的角色也出现在南京,围绕他发生了什么故事?

周润发扮演一位组织当地居民对抗日本人的共产党军官。在我们的故事里,他正和一些战士在南京。他们要摧毁一座被日本侵略军要使用的大楼。与此同时,他们发现一股日本兵正要枪决一个西方的记者。周润发和他的部队解救了这个记者,就是乔治•何克,也希望他能顺利离开南京,向全世界揭露南京正在发生着什么。在南京大屠杀期间,非常少的信息可以传播到西方,很少有人知道日本人在南京以及中国其他地方进行的大屠杀。  

      在南京大屠杀700周年之际,我们希望传达给中国观众什么?

有很多事情值得我们去纪念。但是对于我只有两层意思特别需要表达的。第一个就是那句名言要牢记历史,否则我们将面临结束。第二个就是我们永远不要忘记过去,与现实结合,学会如何同我们的邻邦相处,特别是他们的父母或者祖父母曾经犯下过骇人的罪行。 
 
我最初是从两位英国制片人Davina Belling和Clive Parsons那里接触到这个素材。他们给了我一个正在不断发展中的脚本。他们从报纸上读到了一篇由James McManus写作的文章,介绍的正是乔治何克。当看了这个非常引人入胜的故事之后,我和他们一样充满了热情,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开始一同投入到脚本的创作中。最终,由于我们不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来制作电影,所以我们又邀请了其他的制片人来参与。 

尽管我也有加拿大国籍,但是我还是在英国接受的学校教育。在欧洲,我们了解到很多关于二战的知识,但是这些主要反应的还是欧洲人的观点。日本对于中国的侵略在这其中只是很少的部分,尽管我们还知道日本占领了新加坡、缅甸和东南亚的大部分地区。日军的暴行是众所周知和无异议的,但是他们在中国骇人听闻的暴行却知道的很少。在1995年我制作了一部关于日本广岛的电影(BBC<<广岛)。在进行调查时,我发现一部令人震惊的电影胶片,它是由参与侵略南京的普通日本兵拍摄的。这部电影后来被占领日本的美国人俘获,并且被带回美国保存,但是后来就被大家遗忘了。它如此特别,却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由于篇幅的局限,我无法将它放入我那部关于广岛的电影里,但是我始终无法忘记我曾经看到的东西。后来,我读到一本Iris Chang写的书《掠夺南京》,更促使我寻找全面的资料来制作一部反映这个时期的中国的影片。找到一个合适的故事,花费了很多年的时间,终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把我带到了这部电影的门口。 

      是什么因素让我对这个故事非常关注?

我想可能是乔治何克非常年轻……他楚生在英国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的父母都是和平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乔治何克本人也是非常有勇气和喜欢冒险的。他穿越美国,身上只带着很少的钱来应付食物和旅途,并且和流浪者住一起。在那个时期,“riding the rail”意味着流浪者…………………………众所周知的那样,流浪者在美国19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这虽然不需要花费什么,但是你很有可能永远倒在铁轨上,或者在冬季时冻死。

乔治何克沿着这条路旅行,并且记录下他在其中遇到的流浪者。二三个月之后他继续前往日本,在穿越整个日本以后他又来到了中国的上海。最后,他却神奇地带着60个幼小的中国孩子踏上了横穿中国的“小长征”。我认为他的故事非常与众不同,并且充满挑战。 
  
要是我说过这个故事广泛的真相多过于个人传记的记述,我想这里提到的是将真实的人物转移到银幕上的困难。不可回避的是,这里将有对于角色的忠实。

我这样说是因为对于一个向对久远的历史题材,二战背景下的电影来说,还原人物的个人传记性的真实细节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困难,换句话说时完全还原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于受到时间和条件的种种不可避免的影响,我们试图更多得忠于人物的性格和精神。
 

在平衡历史的正确和演绎自我发现之旅之间出现了疑问。有的意见希望两者兼备,有的意见希望通过演绎来显示历史,反过来历史也将显示真实的人物。同时,还有的希望通过抓住大众的注意而不是说教来讲故事,使人们能够关注。从每件事情中,我个人意识到的是乔治何克是一个具备崇高的毅力和乐观主义精神的人。

何克曾经写过一本内容关于他自己和在中国生活的书,还有其他人也写过关于他的书。至今,当年一些跟随他穿越1000公里的“孩子”还健在。当我听到他们关于乔治何克的回忆,越发清晰的是,他是一个非常热诚和伟大精神的人,他给予孩子们敢于去冒险完成不可能的勇气和希望。 
 
我想最大的挑战是找到25个从5岁到15岁之间的孩子,并且他们可以担任角色,与我们在中国完成长达4个月的拍摄。什么样的孩子可以成为非常好的演员,可以在摄像机前完成工作,在这么小的年纪可以离开家和父母,并且他们的家长也会同意他们离开家……这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也的确花费了一段时间。但是,我们经过在几百个学校的寻访和几千次的面试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能够让我们具备足够的实力的所有孩子。他们都是非常的聪明,乐观,任劳任怨,具备创造性,我们非常幸运的有这些单纯、可爱的小家伙们围绕在身边。 

      不可能永远都是可能的。 

喜欢电影的人都会使我惊讶和惊喜,这是一个导演不能控制。谁喜欢我的电影,更是我从未试图控制或预测的因素。 
 
相对于说这是一部欧洲人的电影,我更希望说是一部中国人的电影。 除了少数外国工作人员,剧组中的中国人才是电影中的核心力量。我们的中国制片人二勇组成了一个由摄影师赵小丁领导的非常优秀的创作团队,所以我想这个电影会因为幕后是中国人,所以深受中国人的影响。我们的故事里既有中国人又有英国人,所以我们希望能从不同的角度讲述一个更完整的故事。

      我非常有兴趣去看一部翻译版的电影。

我非常高兴和杨紫琼、周润发一起工作。我一直希望他们能够担任这些角色。从我给他们剧本开始到最终开始制作,他们一直毫无怨言地,耐心地等待了三年。在他们演绎的角色身上,我们的观点非常统一,并且出来的效果也非常令我满意和高兴。 
 
能够和一个中国的团队合作,让我非常着迷。我认为在不同的国家我们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非常有着精美独到的电影传统的国家。尤其是近些年来涌现了一批有独到见解和审美风格的电影人。

中国的团队不屈不饶,无论环境多么困难,他们都不会当回事。我们第一天拍摄时,需要早上4点感到戈壁来拍摄黎明破晓,当我们的车子陷入沙子里时,我们被迫卸下了很多主要的负荷。50辆车陷入困境。我们的团队全部爬下车开始收集小块的石头。大家没有一句抱怨,并且在零下数度的天气情况下,经过两个小时到足够的石块和石头,铺成了一条路使我们能够继续走下去……我们到达目的地时稍微有点晚,但是很快在几个小时能就完成了一天的拍摄。我不能想象出还有哪个地方的团队可以完成这样的事情。